全场再次安静。
不是之前那种哗然之后的安静,而是一种……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。像有人把一块巨石扔进深潭,水面没有溅起水花,只是沉默地凹陷下去。
白朝河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那幅画的右上角,修长身躯猛地前倾,几乎要把脸贴到画面上。左手抬起,指尖在距离画心寸许的位置悬停,微微发颤。
赤先生没有等他回应,继续说下去,语速依旧不紧不慢,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教案:“章季大师中晚年的用墨习惯,业内很少有人注意这一点。因为他本人从未公开谈论过,只在给弟子程砚秋的一封信里提过一次,那封信现在收藏在岳海博物馆,手稿编号是柒三贰肆。”
他说到这里,轻轻偏了偏头,面具下的目光掠过白朝河僵硬的侧脸,又收回来,落在观众席上。
“赝品的作者显然花了很大功夫,临摹了章季大师的笔法、构图、题跋,甚至连纸本做旧都做得天衣无缝。但他漏了一样,他以为章季大师的墨是随便用的,所以他用了市面上最常见的油烟一百零一。”
赤先生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,平平摊开,掌心朝上,五指修长而稳定。
“而章季大师,从民国三十一年之后,所有的山水画作,用墨只有一个来源,徽州胡开文墨厂特供的油烟一百零四。两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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