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姨不信,又给他舀了半碗汤,说“喝完,必须喝完”。
然后她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,嘴唇被汤沾得发亮。她用拇指轻轻擦掉下唇上的汤渍,指腹沿着唇线从左到右滑过去——这个动作很快,快到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,但在林辰眼里,它却像是被放慢了速度的镜头:干燥的拇指内侧、被汤润湿的下唇、唇面上细微的竖纹、沾在皮肤上微微发粘的油光。
母亲喝完汤会用餐巾纸轻轻地按压嘴唇。林姨用拇指擦。两种处理方式对应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身体气质——一个是永远规整精准的女教授,一个是做什么都自然的瑜伽教练。
林辰把汤喝完。番茄的酸甜味在舌根漫开,牛腩炖得烂软,咬下去几乎没有阻力。他发现自己在想——同一张餐桌,同一个位置,周日母亲坐在这里吃早餐,穿着白色真丝睡裙,吃一片全麦面包只咬四口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现在林姨坐在同一个座位上,赤脚、头发松散、喝汤会沾到嘴唇、用拇指随意擦掉。同一张餐桌,两个人,两种截然不同的体质与气质——
他放下汤碗,说了声“好喝”。
林姨笑着说: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谁做的。”
午饭后林辰说
"姨妈今天不午休了,中午有午自习我去学校了"
她说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林辰背起书包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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