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个老杂役身上。
这一回她没有再看他的脸。
她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某个模糊的位置,不聚焦,像是看着一件东西而不是看着一个人。
工具。他只是一件工具。一味苦药。吃完就扔。
屏风后面,李四的身影也走了出来,站到了那老杂役身旁。
月白道袍与粗布短褂并列,出尘仙人与底层苦力同框。
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本身就荒诞到了极点。
李四合十行了一礼:“老夫人。万事俱备。可愿入内?”
他的目光平和温润,落在贾母面上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。
贾母看着他。看了两息。
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了屏风后面那张巨大的暖玉榻。层层锦褥在暖黄的灯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。桃粉色的靠枕上绣着含苞的牡丹。
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。
凤冠上的珠翠轻轻一颤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“灭灯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灭灯之后再……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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